酷夏,和大家分享一下《朱颜》的美图~

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20-02-13 16:44:46


新作《朱颜》在《小说馆》连载已经有半年了,今天小编给我发来了《朱颜》在杂志上连载的插图。热得昏昏沉沉的我打开一看,顿时清醒了~~~哇塞~~~无论是朱颜还是师父,渊还是小苏摩,乃至于四眼鸟重明,个个都美得不像话好吗?

不想藏私,发出来和大家一起欣赏一下^_^








感谢画画的古戈力大大,复现了我心里幻想中的那个世界。现在我对9月份出版的《朱颜》单行本也充满了期待~~~

(大家来猜猜图上画的都是w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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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片段


   

第十  千纸鹤

 

在打发管家去领取新奴隶的丹书身契时,朱颜正百无聊赖地趴在软榻上,拿着一块蜜饯逗对面的小孩子。

苏摩,过来!给你吃糖!

她手里拿着一碟蜜饯糖块,然而榻上的孩子却压根懒得看她,只是自顾自地靠高背的椅子里,用一种和年龄不符合的表情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阴郁,眉头紧锁,小小的脸上有一种生无可恋的表情。

怎么啦?朱颜没好气,你又不是鸟,还想飞出去啊?

那个孩子不说话,也不看她,只是看着天空。。

哎,别摆出这张臭脸行不行?我也不是关着你不放你走。她叹了口气,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好声好气地道,你年纪太小,身体又实在糟糕,现在放你出去只怕很快就死了——我得找个好大夫把你身上的病都看好了,才能放心让你走,不然怎么对得起你阿娘临死的嘱托?

那个孩子还是出神地看着天空,不理睬她。

哎,你这个小兔崽子!有听我说话吗?朱颜顿时恼了,啪的一声拍了下他的脑袋,再这样,小心我真的打个铁圈套你脖子上!

那个孩子脑袋被拍得歪了一下,却忽然伸出手指着天空,用清凌凌的声音说了一个字:鸟。

朱颜愣了一下,顺着孩子的手看了出去。

赤王府的行宫楼阁高耸,深院上空,只留下一方青碧色的晴空。在薄暮时分的晚霞里,依稀看到一只巨大的白鸟在高空盘旋,四只朱红色的眼睛在夕阳里如同闪耀的宝石,一瞬不瞬地看着底下的大地。

四……四眼鸟?!她全身一震,失声惊呼,天呐!

朱颜被刺了一下似地地跳了起来,反手啪的一声关上了窗子,又唰的一声拉上了帘子,这样还不够,想了想,她又奔过去关上了门,扯过一块帘子,在上面飞快地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咒。

苏摩待在椅子上,看着她在房间里上蹿下跳,团团乱转,眼里终于露出了一丝好奇,忍不住开口:……很怕那只鸟?

听到这个细细的声音,朱颜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么久了,还是这个小兔崽子第一次主动开口问她问题。

才不是怕那只鸟……”她画好了符咒,整个房间忽然亮了一亮,朱颜这才松了口气,那只四眼鸟是我师父的御魂守……既然它来了,我师父一定也来附近了!可不能被它看到!

你怕你师父?孩子看着她,不解,“你做坏事了?”

……”朱颜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算是吧。”

噢。这样啊……那个孩子看着她,眼里忽然露出了一丝讥诮,又道,你师父一定很厉害。

朱颜白了孩子一眼:那当然。

顿了顿,颓然道:他可厉害了……我见到他就头皮发麻腿发软,连话都说不顺溜了——要是一个回答得不对,就要挨打!哎,上次不由分说按着我暴打了一顿,到现在屁股还疼呢!

“……”孩子看着她,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打屁股?”

喂,谁都有挨揍的时候是不是?朱颜哼了一声,觉得没面子,顿时又抖擞起来,小兔崽子,不许笑话我!不然揍你!

坐在高椅上的孩子转开了头,嘴角却微微上弯。

朱颜关好了门窗,将房间里的灯烛全部点起,却发现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百无聊赖,便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个盒子——那是一个精美的漆雕八宝盒,里面装满了各种颜色的糖果,是叶城市场上的贵价货,显然是这个贱民出身的孩子从没见过的。

她拈了一颗裹着薄薄红纸的蜂蜜杏仁糖,再度把盒子递到了孩子眼前,讨好似地问喏,吃一个?

孩子想了一想,终于伸出细小的手指,从里面拿起了一颗蜜饯。

神木郡产的康康果?原来你喜欢这个?她笑眯眯地看着孩子捏起了糖,却有些担心,这个会不会太甜啊?你们鲛人是不是也会蛀牙?

“……”孩子看了她一眼,剥开外面的纸,将蜜饯咬了下去,小口小口的品尝,一口牙齿细小而洁白,如同沙滩上整齐排列的月光贝。

然而,孩子一口吃下了蜜饯,却只是看着手里的糖纸——那是一张薄薄的银纸,上面印着闪烁的星星和水波纹,甚是精美。那是北越郡产的雪笺。孩子用小手把糖纸上的每一个皱褶都抚平,小心翼翼地拿在了手里。

哦,原来你是喜欢这张糖纸啊?朱颜在孩子面前看着,伸出手,将糖果盒里所有的康康果蜜饯都挑了出来总共大概有七八颗,她一颗一颗扒掉,一口倒进嘴里飞快地吃了下去,然后将一整把的糖纸都塞给了苏摩,鼓着腮帮子嘟囔:……都给你!

“……”那个孩子愕然看着她,忽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她有点生气了,鼓着腮帮子恶狠狠地道,打你哦!

吃这么多,你是猪吗?她听到那个孩子说,会蛀牙啊……”

那孩子隔着糖果盒,歪着头看她狼狈的样子,忽然笑了。那个笑容璀璨而明亮,如同无数的星辰在夜幕里瞬间闪烁,看得人竟一时间什么都忘记了。朱颜本来想发火,也在那样的笑容里平息了怒意,只是努力地将满嘴的糖吞了下去,果然觉得甜得发腻,便冲过去倒了一杯茶,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然而,回过头,却看到苏摩将那些糖纸一张张的展平,靠在椅背上,对着垂落下来的灯架,举起来,贴在了自己眼前。

你在干吗?她有些好奇地凑过去。

看海。苏摩轻声道,将薄薄的糖纸放在了眼睛上。

这个房间里辉煌的灯火,都透过那一层纸、投入孩子湛碧色的瞳子里——苏摩看得如此专注,似乎瞬间去到了另一个奇妙的世界。

看海?朱颜好奇起来,忍不住也拿了一张糖纸,依葫芦画瓢地放在了自己眼睛上。

看到了吗?苏摩在一边问。

看到了看到了!朱颜睁开眼,一瞬间惊喜得叫了起来,真的诶……简直和大海一模一样!好神奇!

灯光透射过了那薄薄的银色锡箔纸,晕染开了一片。一圈圈水波似的纹路在人的眼前幻化出一片梦幻似的波光,如同浩淼无边的大海——而海上,居然还有无数星辰隐约闪烁。

是阿娘教给我的。孩子将糖纸放在眼睛上,对着光喃喃,我有一次问她大海是什么样子,她剥了一块糖给我,说这样就能看到大海了。

“……”朱颜蓦然动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鱼姬的一生,想来也和其他鲛人奴隶一样飘零无助,带着一个孩子,辗转在一个又一个主人之间。她的最后十几年是在西荒度过的,以悲剧告终——作为一个鲛人,在沙漠里又怎能不向往大海呢?

而这个孩子,又有过怎样孤独寂寞的童年?

“你的父亲呢?”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不管你吗?”

苏摩沉默了很久,正当她以为这个孩子又不肯回答时,他开了口,用细细的声音道:“我没有父亲。”

“嗯?”朱颜愕然。

孩子的眼睛上覆盖着糖纸,看不到眼神,低声道:“阿娘说,她在满月的时候,吞下了一颗海底浮出来的明珠,就……就生下了我……”

“怎么可能?她是骗你的吧?”朱颜忍不住失笑,然而话一出口就后悔了——鱼姬红颜薄命,一生辗转于多个主人之间,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孩子是和哪个男人生的吧?所以才编了个故事来骗这个孩子?

“胡说,阿娘不会骗我的!”苏摩的声音果然尖锐了起来,带着敌意,“你……你不相信就算了!”

“我相信,我相信。”她倒吸了一口气,连忙安慰身边的孩子,绞尽脑汁想把这个谎圆回来,“我听师父说,中州上古有女人吞了个燕卵就怀孕了,甚至还有女人因为踏过地上巨人的足印就生了个孩子——所以你阿娘吞了海里的明珠而生下你,大概也是真的。”

她急急忙忙解释了半天,表示对这个奇怪的理论深信不疑,苏摩握紧的小拳头才慢慢松了开来,低声:“阿娘当然没有骗我。”

“那么说来,你没有父亲也无家可归了?”她凝视着眼前那一片变幻的光之海,叹了口气,抬起手将那个孩子搂在了怀里,“来。”

“嗯。”孩子别扭地挣扎了一下。

“苏摩这个名字,是古天竺传说中的月神呢……据说祂长得美貌绝世,还娶了二十几个老婆,非常好命。”朱颜想起师父曾经教导过她的天下各处神话典籍,笑道,“你阿娘给你取这个名字,一定是非常爱你。”

苏摩哼了一声:“那么多老婆,有什么好?”

“那你想要几个?”她忍不住笑了一声,“一个就够了吗?”

孩子扭过头去不说话,半晌才道:“一个都不要。女人麻烦死了。”

“哈哈哈……”朱颜忍不住笑了起来,捏了捏他的小脸,“也是,等你长大了,估计比世上所有的女人都美貌——哪里还看得上她们?”

苏摩愤愤然地一把打开了她的手:“别乱动!”

朱颜捏了好几把才松开了手,道:等你身上的病治好了,你如果还想走,我就送你回大海去。她揉了揉他水蓝色的柔软头发轻声在孩子耳边道在这之前就不要再乱跑了,知道吗?你这个小兔崽子,实在是很令人操心啊……

苏摩脸上被糖纸覆盖着,看不出表情,许久才嗯了一声,道:你也不许给我套上黄金打的项圈!

朱颜哑然失笑你还当真了?开玩笑吓你呢。你这小细脖子,怎么受得了那么重的纯金项圈,还不压垮了?

苏摩拿掉了眼睛上的糖纸,尖利地看了她一眼,半信半疑地哼了一声,脸色瞬地又阴沉了下去。朱颜知道这孩子又生气了,便从桌子上拿起了一张糖纸,笑眯眯地道:来,看我给你变个戏法,好不好?

苏摩眼眸动了动,终于又看了过来。

她将那张薄薄的纸在桌子上铺平,然后对角折了起来,压平手指轻快灵巧地翻飞着,很快就折出了一个纸鹤的形状来。

孩子冷哼了一声:我也会

哦?朱颜白了他一眼,这个你也会吗?

她将那个纸鹤托起,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那只纸鹤动了起来,舒展开了翅膀,在她掌心缓缓站起,扑簌簌地飞了起来,绕着灯火开始旋转。

……”苏摩看得呆住了,脱口惊呼。

那只纸鹤绕着灯转了一圈,又折返过来,从他的额头上掠过,用翅膀碰了碰孩子长长的眼睫毛。

“哇!”苏摩情不自禁地欢呼出声来,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充满了惊喜,湛碧色的双瞳熠熠生辉,露出了雀跃欢喜的光芒来——那一刻,这个阴郁的孩子看起来才真正像他应有的童稚年龄。

朱颜看他如此开心,便接二连三地将所有的糖纸都折成了纸鹤,一口接着一口地吹气。顿时,这个房间里便有一群银色的纸鹤绕着灯旋转,如同一阵一阵的风,流光飞舞。

苏摩伸出手去,让一只纸鹤停在了指尖上,垂下长长的眼睫毛定定看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用一种属于孩童的仰慕和欣喜看着她,颤声地开口:……你好厉害啊!

那当然!她心里得意,想不想学?

那个孩子怔了一下:……要收我当徒弟?

怎么,你不愿意?她看着这个孩子,发现他嘴角微微颤抖,表情颇为古怪,便道,你要是不愿意拜师也没关系。叫我一声姐姐,我一样教给你!

“……”苏摩垂下头,沉默了片刻,小小的肩膀忽然发起抖来。

喂,怎么了?怎么了?朱颜已经完全不能预计这个孩子的各种奇怪反应了,连忙抱住了他单薄的肩膀,连声哄着,不愿意就算了!我又没非要收你这个徒弟……哎,你哭什么

孩子垂着头,用力地咬住了嘴角,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竭力压制着某种汹涌而来的情绪。然而泪水还是接二连三地从长长的睫毛下滚落,无声地划过了苍白瘦小的脸颊,怎么也止不住。

朱颜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倔得要死的孩子哭,心里大惊,即便她天不怕地不怕,却在这一刻束手无策,围着这个孩子团团转,一叠声怎么啦?不学了还不成吗?别哭啊……盛嬷嬷会以为我又打你了呢!喂,别哭啊!

她用力晃着他的肩膀,大概也是觉得不好意思,孩子用力握着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勉强忍住了眼泪,身体却还是在不停地发着抖。当他摊开手的时候,掌心是个鲜红的深印子。

好了好了,想哭就哭吧。她不免有些心疼,叹了口气,哎,你忍一忍,等我拿个盘子替你接着先——鲛人泪可以化为珍珠,你难得哭一次,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她还真的拿了个描金盘子过来,放在了孩子的脖子下,道:好了,哭个够吧!攒点珠子还可以卖钱呢。

苏摩抬起眼睛看着她,定了片刻,却忽然哧地笑了起来。

咦?朱颜实在是被这个孩子搞晕了,“怎么了?”

“……”苏摩摇了摇头,垂下头去,不说话。

不哭就好。她松了口气,嘀咕,其实我最头痛孩子哭了……”

我从小就是一个人。忽然间,她听到孩子在沉默中轻轻道。

嗯?朱颜愣了一下。

从生下来开始,就在西市的笼子里长大。苏摩轻声道,声音透出一股寒气,和其他的小猫小狗一样,关在铁笼子里,旁边放一盆水,一盆饭。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沉,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是,直到那些小猫小狗都卖出去了……我却一直都卖不出去。孩子喃喃说着,垂下头去,我的身上有畸形的病,脾气也很坏。他们说,鲛人长得太慢了,得养到一百岁才能卖出好价钱。而在那之前,都是赔钱货,货主得等到下辈子才能赚到钱——有一次,他实在没耐心了,差点想把我杀了,挖出一双眼睛做凝碧珠。

你的阿娘呢?她忍不住问,“她不护着你吗?”

她很好卖,早就被走了不在我身边。苏摩摇了摇头,轻声,我在笼子里一直被关到了六十岁,阿娘才来西市找到了我——那时候她已经跟了霍图部老王爷,很得宠,便把我赎了出来。

朱颜愣了一下:咦?那么说来,你岂不是有七十岁了?

七十岁。孩子认真地纠正了她,相当于你们人类的八岁。

真的?八岁?那么大!她满怀惊讶地将这个孩子看了又看,摇了摇头,一点也不像……你看起来最多只有六岁好吗?

我明明快八十岁了!苏摩不悦,愤然道。

相应于十倍于人的漫长寿命,鲛人一族的心智发育显然也比人慢了十倍。眼前这个活到了古稀之年的孩子,虽然历经波折、阅历丰富,可说起话来却还是和人世的孩子一般无二。

好吧。八十岁就八十岁。她妥协了,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嘀咕,可怜见的,一定是从小吃得不好,所以看起来又瘦又小跟个猫似的——以后跟着我,要天天喝牛乳吃羊肉,多长身体,知道么?

我不吃牛乳羊肉!孩子却扭过了头,愤然。

呃,那鲛人吃什么?鱼?虾?水草?朱颜迷惑,摸着孩子柔软的头发,豪气万丈地许诺,反正不管你吃什么,跟着姐姐我,以后你都不用担心饿肚子了!管饱!

苏摩没有说话,却也没有甩开她的手,就这样靠在她怀里,默默地看着围绕着灯火旋转的银色纸鹤,一贯苍白冷漠、充满了戒备和憎恨的表情小脸松弛了下去,眼神里竟然有了宁静柔软的光芒。

我从小都是一个人。孩子茫然地喃喃,小小的手指扯着她的衣袖,微微发抖,不知道朋友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师徒是什么样子。”

他顿了一下,很轻很轻地说:“我……我很怕和别人扯上关系。

“……”朱颜心里猛然一震,竟隐约感到一种灼痛。

如姨说,空桑人是不会真对我们好的——你们养鲛人,就像养个小猫小狗一样,开心的时候摸摸,一个不合心便会扔掉,又怎么会和我们当朋友呢?孩子茫然地看着灯光,嘴里轻轻说了一句,迟早有一天,你还是会不要我的。

如姨是谁?朱颜蹙眉,别听她的胡说八道!

她是阿娘之外世上对我最好的人。苏摩轻声道,在西市的时候,我总是接二连三的生病,一直都是她在照顾我……直到后来她也被人买走为止

那她说的也未必就是金科玉律啊!朱颜有些急了,想了想,忽然道,喂,跟你说个秘密吧!——你知道吗?我的意中人也是一个鲛人呢!

那个孩子吃了一惊,转头看她:真的?

是啊!真的。她叹了口气,第一次从贴身的小衣里将那个坠子扯了出来,展示给这个孩子看,你看,这就是他送给我的真的很喜欢他啊……从小就喜欢!唉,可惜他却不喜欢我……”

苏摩看着那个缺了一角的玉环,眼神似乎亮了一下:这是什么?

他说是龙血古玉,很珍贵的东西。朱颜回答

孩子伸出小小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那个古玉。那一瞬间,苏摩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忽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她吃了一惊,连忙问。

……不知道,孩子身子一晃,刚才感觉背后忽然烫了一下……很疼。

不会吧?朱颜连忙撩起孩子的衣衫看了一下,没事啊!

孩子定了定神,嘀咕:奇怪,又没事了。

哎,这个东西还是不要乱碰比较好。朱颜连忙将那个坠子贴身放好,道,渊叮嘱过我,让我不要给别人看到呢!

她托着腮,看着灯下盘旋的纸鹤,茫然道,可惜他虽然送了我这个坠子,却不喜欢我……可能他心里早就有了喜欢的人了吧?我说,你们鲛人,是不是心里先有了喜欢的女子才会变成男人?

孩子扬起小脸,认真地想了一想,道:听如姨说过,好像是的。顿了顿,又道:可是我自己还没变过,所以也不知道真不真

哎,等你长大了,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朱颜看着眼前这个俊秀无伦的孩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想变成男的还是女的?你如果变成女人,估计会比传说中的秋水歌姬更美吧?好期待呢……”

“我才不要变成女人!”苏摩握紧了拳头,忽然抗声道。

朱颜愣了一下:“为什么?你很不喜欢女人吗?”

孩子摇了摇头,湛碧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寒光,低声:“我……我不想变成阿娘那样。”

朱颜心里一沉,想起鱼姬悲惨的一生,知道这个孩子的心里只怕早已充满了阴影,暗自叹了口气,把话题带了开去:哎,变男变女,这又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不过你还那么小,等到变身的时候得还有好几十年呢。我估计是没法活着看到了……”

“不会的!”苏摩忽然紧张起来,摇头……你会活很长。比我还长!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个孩子看来从来不曾有过和人交流的经验,偶尔说一句好听的话,显得这样别别扭扭。

哎,总之,我不会不要你的,朱颜叹了口气,用手指托起孩子小小的下颔,认真地看着他,许下诺言,我会一直照顾你,保护你,留在你身边。直到有一天你自己想走为止——骗你是小狗!

孩子抬起眼睛,审视似地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猜疑和犹豫

她伸出了手指,对着他摇了摇:拉钩?

孩子看了看她,轻轻哼了一声,傲娇地扭过头,不说话。然而过了片刻,却沉默地伸过手来,用小手指悄悄地勾住了她的尾指。

那个小小的手指,如同一个小小的许诺。

“叫我姐姐吧。”朱颜心里漾起了一阵暖意,笑着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一个弟弟妹妹都没有,也好孤单的。”

“才不要,”那个孩子扭过了头,哼了一声,“我都七十二岁了!你才十九。”

“小屁孩。”朱颜笑叱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窗子推开了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看,松了一口气。

鸟飞走了?孩子很敏锐。

嗯。朱颜一下子将窗户大大推开,终于走了!太好了!

就在那一刻,窗外的风吹拂而入,室内围绕着灯火盘旋的纸鹤忽然簌簌转了方向,往窗户外面展翅飞了出去。

哎呀!孩子忍不住脱口惊呼,伸出手想去捉住。然而怎么来得及?一阵风过,那些银色的小精灵就这样在他的指间随风而逝。

苏摩站在那里,一只手勾着她的手指,嗒然若丧。

没事没事~回头我再给你折几个!或者,你跟我学会了这门法术,自己想折几个都行。她连忙安慰这个失落的孩子,牵起了他的小手,我们去吃晚饭吧……盛嬷嬷一定在催了!

她牵着苏摩往外走,笑道:明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去哪里玩?孩子抬头问,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叶城最大最热闹的青楼,星海云庭!她笑眯眯地道,眼睛弯成了月牙,兴奋不已,哎,据说也是云荒最奢华的地方,那么多年我一直想去看看!

“……我不去。然而孩子的表情骤然变了,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个因为要逛青楼而眉开眼笑的女人,忽然甩开了她的手,冷冷道,要去你自己去!

怎么啦?她看着这个瞬间又闹了脾气的孩子,连哄带骗,那儿据说美人如云,人间天堂销金窟,纸醉金迷,好吃好玩一大堆,你不想去开开眼界吗?

不想!孩子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松开了勾着她手指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走,竟是再也不理睬她。

不去就不去,谁还求你了?朱颜皱眉头,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孩子的后脑勺,小小的人儿,别的不会,翻脸倒是和翻书一样快!

苏摩忽地一把将她的手打开,狠狠瞪了她一眼。他出手很重,那眼神,竟然又仿佛变成了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野兽:戒备、阴冷、敌意,充满了对一切的猜疑和不信任。

朱颜愣了一下,不知道哪儿又戳到他痛处了,只能悻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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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说起来,在海皇这样充满了伤痕和阴影的一生里,童年时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应该是难得有过温暖的时光吧……

       只可惜,到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by正在缓慢填坑中的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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