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椒拳师禹痰包

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21-01-12 12:37:25

  
  
  1 开篇


  
  西江月


  
  椒陵痰包奇侠,
  
  酷爱武术呆痴,
  
  精习三皇拳式,
  
  师承大侠凤池。
  
  一生苦练硬功,
  
  曾任全中武师,
  
  花甲之年猛如狮,
  
  拳杀日寇传世。


  
  这是一首抗日战争时期由全椒民间传下来的《西江月》,说的是抗日战争时期,全椒中学著名武术教师禹痰包为了配合驻守在周家岗新四军反扫荡,救护被日本鬼子奴役的几十名老人和妇孺百姓,面对数十名穷凶极恶的日本鬼子兵,先是将扁担当作花枪,使出师傅“神枪李”传下的花枪绝技,将为首的鬼子兵挑倒山下,后又用三皇太极拳,赤手空拳独战数十名荷枪实弹的鬼子兵,最后被日本鬼子枪杀的壮烈故事。
  
  禹痰包真实姓名叫禹成荣,对于禹成荣身世,搜索“百度”或查阅“全椒县志”有如下两段如是说:
  
  禹成荣(1877?—1942),人称禹拳师,全椒城人,回族。少时在南京一家皮货店当学徒,该店与“清初八大剑侠”之一的甘凤池故居一巷之隔,受甘凤池反清精神影响,少年时代的禹成荣便酷爱武术,因其身体素质较好,为甘凤池的传人童清泉所赏识,收为徒弟,学到一身正宗“少林功夫”。后,又从“神枪李”学会了使花枪。他为了刻苦练习气功、硬功、童子功,竟到了如痴如迷的地步,因之人们送他一个绰号叫“痰包”,于是“禹痰包”便喊出了名;
  
  禹成荣年逾花甲时,为发扬民族武术不遗余力,一度担任过全椒县立中学校国术教师,当时县内向他投师学艺的青年有数十人。到了民国三十一年(公元1942年)5月,日军调动盘踞在滁县、来安、全椒、定远等地的驻军向定远藕塘和全椒周家岗新四军根据地进犯。驻全椒城的日军一出动,就抓民夫搬运弹药,他们抓不到青壮年就抓老人。禹成荣此时已经年迈,和城内其他老人一起被抓去背运子弹箱。
  
  禹成荣在日军的刺刀威胁下,一天一夜,饿着肚子翻山越岭,走到离周家岗不远的钓鱼台,又累又饿,已是寸步难行。日军此时正陷入新四军的包围中,急欲突围,见他拖延时间,便暴跳如雷,用刺刀对准他的心窝,逼着他向前。禹成荣见状,恨得咬牙切齿,猛伸双臂挣断了套在肩头的背带绳,弹箱砸在石头上,子弹撒落一地。禹成荣向日本人厉声喝道:“野狼!别想用我们背来的子弹打我们中国人!”日本兵一怔,立即端起刺刀向他的胸部凶狠刺去,禹成荣一闪身,让过敌人的刺刀,趁日本兵站立不稳之机飞起一脚,踢中了日本兵的腹部,只听一声惨叫,顿时一命呜呼。另一个日本兵居高临下,也挺枪向禹拳师刺来,禹成荣迎着来势,猛地一脚将其步枪踢飞,随即跃至敌人身后,双手抓住日本兵的后腰将其高高举起,用力抛向石壁,敌人的脑浆和鲜血立时涂满了山石。
  
  禹拳师豪迈地大笑道:“哈哈!我不但够本了,还赚了一个!
  
  紧接着,又一个日本兵哇哇大叫着向他直冲过来,想一刀把禹拳师刺死。禹拳师急弯腰闪过刺刀,一膛腿扫去,敌人立即倒地,枪也落在地下。禹成荣就势用一只手按住敌人,腾出另一只手,象铁钳一样狠命钳住敌人的咽喉,敌人顿时毙命。突然,“砰”的一声枪响,禹成荣遭到了远处日本兵的枪击,倒在血泊中壮烈牺牲了。
  
  在禹拳师和日本兵搏斗时,该股日军在新四军的打击下已仓惶溃逃,新四军某部在打扫战场时发现了禹成荣的遗体,将其精心地掩埋好,并列队致哀。
  
  从上述历史介绍中得知,禹成荣不但是闻名于世的著名拳师,拳脚功夫了得,而且还是一个载入全椒县历史册的抗日英雄。
  
  禹成荣为何敢于在荷枪实弹凶残的日本鬼子面前厉声断喝:“野狼!别想用我们背来的子弹打我们中国人!”,又如何敢于赤手空拳与小日本鬼子肉搏,若是想祥细了解禹成荣如何学得一身好枪法,好拳脚,如何敢于拼了命的与日本鬼子恶战,且听写书的人将全椒一代拳师禹成荣从少时开始痴迷武术拳脚功夫,行侠仗义,最终以拳脚功夫报效国家的经历慢慢道来。
  
  2 拳师幼年家道变故
  
  特别申明:
  
  早就想为在中国抗日战争流血牺牲的所有全椒革命英烈写一篇儿女英雄传,于是决定以禹成荣老英雄生长的那个时代的全椒大背景为切入点,尽可能的将禹成荣生活的那个时代的全椒历史名人以及所有为消灭地主等剥削阶级和在抗日战争中英勇献身的英雄事迹反映出来,以愐怀这些当年为争取穷人翻身解放、保家卫国流血牺牲的革命先烈,弘扬他们追求真理进步的爱国精神,将全椒建设的更加美好!
  
  由于受到条件限制,很难搜集到这些革命烈士们生长的实际环境及亲属们真实信息等等相关历史资料,所撰写的英雄传记中,除有历史记载的英雄人物为革命献身的突出事迹是真实之外,英雄人物生长的环境及涉及到的亲属们姓名、出身籍贯,以及经历等等其余细节内容在以后的章节中只能是虚构了,敬请英雄人物后代的亲属们谅解!
  
  从全椒县志中已经知道,禹成荣出身于中国少数民族之一的回族家庭。
  
  回族迁入全椒,至少可以追溯到元至正十八年(公元1350年) 。原来居住山西大同府云西州永丰乡的回民马聚成因避乱,这一年举家徙扬州路全椒高城(今管坝乡), 后随朱元璋反元, 洪武十四年(公元1381年)拱卫金陵屏障,封明威将军。因此居住在全椒的回族兄弟姐妹以管坝乡马姓最为集中。禹姓回族则较为少见。
  
  禹姓在宋版《百家姓》中排序仅列为第一百零七位门阀,甚至没有列入回族十三姓之内,但禹姓祖先却是大有来历。
  
  据姓氏考证,姒姓夏后氏,名文命,号禹,后世尊称大禹,夏后氏首领,传说为帝颛顼的曾孙,黄帝轩辕氏第六代玄孙,源于回族,属于汉化改姓为氏。回族禹氏,主要分布在中国陕西省安康市的恒口地区。据清咸丰六年(公元1856年)安康禹氏后嗣为其始祖所立墓碑记载:“始祖禹开云,系西安府渭南人也。清顺治年间,跋山涉水,来到兴郡安邑(陕西安康),住在梅子铺东、越河西岸(越岭关)。”
  
  禹氏族人早先在陇西郡发展成望族,世称陇西望族。据历史文献《陇西堂禹氏族谱》记载,元朝末年,禹氏族人从江苏苏州阊门外禹家巷迁兴化东乡(戴窑北侧两公里一带),后逐渐形成禹庄自然村落。
  
  到了明永乐年间(公元1403~1424年),禹氏家族遭难,全村禹姓几乎灭绝。幸存一禹姓六岁男孩因急中生智躲在量米的笆斗里,才逃过劫难。因此禹氏小孩被唤作禹斗宝,在其舅母抚育下成人。因此,禹斗宝被后人奉为中兴始祖。
  
  禹成荣的祖辈则属于禹斗宝这一支传人。
  
  禹成荣父亲禹保国,经名“法里斯”——骑手,骑士的意思,曾任江南督标试用千总(相当于师团级军官)。
  
  清光绪五年(1879年),禹成荣随从父亲禹保国迁入和州(现今和县)。那个时候的禹成荣大概只有两岁左右。
  
  1884年中法战争时,禹保国随淮军开赴广西打仗,不久战败身亡。
  
  这淮军原本是晚清大臣曾国藩指使李鸿章招募淮勇编练的一支军队。曾经是同治年间消灭太平军的一支极重要的国防主力军队。随着淮军在广西战败,淮军张树声、潘鼎新等重要将领相继被革去督、抚职。
  
  主帅被革职查办,主帅曾经信任任命的下级军官没有了依靠,能够逃过一劫,不被连坐追究责任就是天大的幸事了,自然各奔前程,所谓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
  
  禹保国初到和州时,太平天国虽然已经被灭亡了十几年,但是和州所处的巢湖流域既是太平军的京畿之地,又是清廷必夺的战略要地,双方在合肥、庐江、巢县、和州、东关、三河、及舒城等地展开了长达10年的、极为惨烈的拉锯战。除了双方死人无数外,无数的民房也在战争中化为灰烬,到处断垣残壁。
  
  禹保国好不容易租了一处房子,将老婆孩子临时安置下来,原想以后建造一所住宅,可是军务繁忙,一时无暇顾及,只得一拖再拖,本以为有的是时间,谁知不久被派往广西,战死沙场。
  
  禹保国虽然是为国家捐躯,但是曾经相识相熟的领导都已经作鸟兽散,烈士的家属自然也是无人顾及了。
  
  禹成荣母亲王氏原籍全椒管坝人,丈夫战死外乡后,失去了唯一的生活来源。过去虽有些积蓄,如此做吃山空,想到总有吃完的时候,于是寡母便将五六岁的儿子禹成荣从和州带回到了全椒管坝娘家。
  
  王氏娘家有一个哥哥在管坝销售牛肉极为有名,虽比不上马氏家族富贵,家境到也殷实,在当地也算是知名乡坤。
  
  王氏先是投奔卖牛肉的哥哥家,开始哥嫂都还热情周到,时间久了,哥哥还是哥哥,只是嫂子眉眼口语间渐渐露出些不耐烦来。
  
  有一次,王氏见儿子裤裆破了,屁股露出一块肉来,便扯些布,打算为儿子做一条新裤子。
  
  嫂子见了说:“你那伢子也太淘气,也该管管了,天天坐在人家麦场上舞枪弄棒,把打麦的碾子当马骑,石碾子都被你儿子磨损了一大圈,裤子怎能不破?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你娘儿俩花销比我都多,你以为你大哥卖这牛肉容易么!”
  
  王氏听了便不快起来,心想,这布钱是自己的私房钱,也不是花哥哥的,嫂子这不是明明说自己吃闲饭吗?王氏的丈夫虽然为官不大,毕竟也是军官太太,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怎肯忍气吞声寄人篱下。
  
  过了不久,王氏便对哥哥提出,要求搬离哥哥家单住。
  
  哥哥说:“住在哥哥家不好吗,哥哥又不是供不起你们孤儿寡母的,单住有诸多不便,还是住哥哥家吧。”
  
  王氏自然不便将嫂子这些冷言冷语言词告诉哥哥,以免引起哥嫂不合,只是一个劲的要求搬走,哥哥见妹妹态度坚决,想到侄子也渐长大,小乡村又请不到好的先生,也就不再勉强,便提出让妹妹到县城卖牛肉。
  
  哥哥说:“眼见侄子到了读书年纪,哥早就想请一位老夫子教授侄儿,只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先生,既然妹妹不愿意住在哥哥家,哥哥到为妹妹想了一个去处。“
  
  王氏说:“哥哥想到什么去处?”
  
  哥哥说:“我这牛肉已经在本地卖出了名,周边人家吃牛肉都喜欢到家切,你就住到县城替哥哥卖牛肉,既让侄子能到县城读书,又能为侄子将来谋一份饭碗,你看如何?”
  
  王氏说:“住到县城让伢子读书自然是极好的,可小妹一个妇道人家从小从未做过生意,也不会做这些事呀。”
  
  哥哥说:“只要妹妹愿意,哥哥自然选派一个得力帮手,帮助妹妹管事打理生意上的事,你看派小马怎样?妹妹不懂的多多请教小马的就行了。
  
  小马三十多岁,是哥哥家大掌柜。
  
  王氏回家时就是哥哥派小马去和州接她的,小马处理她离开和州一应事务一点也不要马氏烦神;临走时小马将儿子抱出屋子时,见到儿子衣服单薄便说:“这伢子衣服穿的太少,伢子出门不多穿厚实些会冻出病来的。”
  
  王氏说:“伢子平时这穿这些,没有关系的。”
  
  小马说:“家里与路上不一样,这两天倒春寒,路上风大,还是多穿些吧。”
  
  王氏说:“这伢子特皮,动的一下不歇,冻不了的,再说衣服都装箱了……”
  
  小马不再说什么,将儿子抱上马车后,伸手将自己身上一件灰色棉夹袍子脱下裹在儿子身上。王氏说:“他叔,这怎么行呢,你是要在车棚外赶车的,伢子坐在车棚里不冷的。”
  
  小马说:“赶车也要费气力的,我一个壮汉还怕受冻不成。”
  
  回全椒的路途上,问寒问暖,吃什么,喝什么,小马总是小心询问,心细如发,唯恐委屈了她。住哥哥家时,里里外外也全是小马里里外外照应。小马为人憨厚诚实、干练、心细,有了小马做帮手何愁做不好生意,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王氏听了哥哥这么说,到了县城既离开嫂子,又能为儿子将来创一份家业,哪有不愿意的道理,可是想到小马是哥哥得力助手,小马走了,以后哥哥依靠谁?想到这里,便说:“哥哥一切为妹妹考虑如此周到,愿意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小马到县城了,哥哥又到哪找到小马这样的诚实人帮助哥哥?”
  
  哥哥说:“这个不要妹妹烦心,哥哥自有主张,小妹答应去就是了。”
  
  于是,马氏便到了县城居住。
  
  3 少年禹成荣
  
  拳师的舅舅在全椒县城东面仙鹤街为妹妹买一套两进四合院,第一进前面三间为靠街门面,左边一间卖熟切牛肉,右边一间卖生牛肉,中间一间权且作走道,等生意红火了,再作打算;第二进则是妹妹与侄子住的私室。
  
  《全椒县志》记载,过去千余年来,这里曾是全椒古城五乡八镇重要的集市和文化核心地带,也是全椒最为繁华地带,那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开个门面就象是在小南门奥康商业街开店一样,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王氏说:“哥哥,我原以为叫仙鹤的地方应该是个僻静的地方,没想到这条街这么热闹,南京有条仙鹤街,这全椒怎么也有仙鹤街,有什么故事吗?”
  
  哥哥说:“做生意不热闹还做什么生意啊,说起仙鹤街,这里还真有一个传说。”
  
  于是哥哥便将仙鹤街来历的传说向妹妹讲了一遍。
  
  传说古代某一年有一户穷困母女二人在这条街依靠从南京买来的织锦材料织造云锦艰难度日。
  
  有一天,一只仙鹤穿进窗户在织锦机前摇摇晃晃绕了几圈,落在了织锦机前的地上挣扎着,女儿停下织锦机走近仙鹤,蹲下来仔细观看,才发现这只仙鹤翅膀受了伤,女儿连忙拿来一片边角料云锦将仙鹤受伤的翅膀包上,又用废丝垒了了一个窝,将仙鹤抱进窝中安置,天天省几口米饭喂养仙鹤。过了一段时间,有一天,仙鹤从窝中飞起,在母女俩的织机前绕了几圈,鸣叫一声,然后飞出窗外,消失在蓝天白云之中。
  
  过了不久,母女二人便发现,织锦材料总不见少,原来是三五天就将织锦材料用完了,然后将织好的锦送到南京卖了进货,现在却见织锦材料总也织不完。
  
  母女二人非常奇怪,这一天天不亮,女儿悄悄起来站立在门后观望,不一会儿就见有两只仙鹤一前一后从窗户飞进织机旁,从口中吐出的全是织锦材料,母女二人这才知道是仙鹤不知从哪儿叼来的织锦材料报恩的。从此这对织锦母女再也不愁吃喝了。以后,人们便把这条街称作仙鹤街。
  
  还有传说,这母女俩所织云锦上面的仙鹤栩栩如生,非常逼真,好象随时能够飞起来的样子,很多外地人来全椒买云锦,又不知道织锦的母女住在什么地方,只是说要找那两个织仙鹤的母女,于是久而久之,便把这条街叫仙鹤街。
  
  哥哥讲述到这里说:“不管什么传说,仙鹤总是吉利的鸟,做生意图的就是个吉利,哥哥将安排在这仙鹤街做生意,也是图个吉利的意思。再者这仙鹤街后面不远处就是襄水书院,伢子读书也方便些。”
  
  这襄水书院原是宋代崇宁年间(1105年)建于襄河南岸之全椒学宫,明代正德七年(1512年)学宫迁至襄河北岸,明万历年间改称“望阳书院”。到了明朝隆庆六年(1572年),时任全椒县令严汝麟在书院处又建立一座尊经阁,不久改名奎光楼。奎光楼楼体高大,砖石垒成,楼身两层,重檐翘角,十分壮观。登临楼顶,只见襄水环绕,拱桥卧波,垂柳拂岸,花木扶疏,正如《儒林外史》小说中描写的那样“面山临河,最为形胜”之地。
  
  到了清乾隆中期“望阳书院”又易名为“襄水书院”。这里曾经也是明清两朝士人读书讲学之所。著名佛学大师憨山大师和闻名中外的《儒林外史》作者吴敬梓少年都曾在此读书习文。1958年之后改名“安徽省全椒中学”,又过了四十多年,原先的安徽省全椒中学收了台湾慈济的钱财,甘愿放弃这块风水宝地,搬迁另建新地,这里如今已是全椒三中所在地。
  
  拳师所住的仙鹤街四面环水,北临探花第,南临襄水书院,西临半边河。
  
  所谓半边河,就是一边临街,一边临河。从仙鹤街到襄水书院读书有两条路,一条是往西,顺着半边河走,半边河大约二百多米远近,走近积玉桥就看到书院的奎光楼了;另一条是往东穿过三百米多的仙鹤街,沿途经过探花第向右拐,途经红栏桥头,再沿河走二百米左右也能看到襄水书院的标志性建筑奎光楼。
  
  王氏说:“妹妹见这仙鹤街沿街糖坊、布店、篾器行、铁匠铺、豆腐坊生意兴隆,做生意一定是极好的。只是对面街的探花第衰败不堪,恐怕对伢子读书或有影响。”
  
  所谓探花第,其实就是闻名于世的《儒林外史》作者吴敬梓曾祖父吴国对所建。
  
  吴国对于清顺治戊戌(1658)年考中一甲第三名探花郎后不久,即在家乡全椒选择城北永安门外、拖板桥西,兴建探花第。原来正宅十进,大门两旁竖有两对旗杆(至今基石犹存)。整个建筑坐北朝南,前后十进,以襄河为明堂,以走马岗为靠山。坐北朝南,中间有小溪穿过院宅,气势恢宏、幽静典雅。
  
  故居之隔河不远处,还有吴敬梓叔祖吴勖倡建造的北极阁,与笔峰相望,秀出林表。可惜的是探花第也于清咸丰年间毁于兵火,仅存厢房两间。现有重修探花第之议。
  
  可惜的是,吴氏家族到了吴敬梓这一代,虽然写出一部《儒林外史》传世巨著,但他却将祖父辈辛苦经营的探花第全被他卖了,落了个晚景凄凉,生活困顿,要靠卖文和朋友接济度日,寄居繁华南京的下场,成了吴氏家族“不争气的子孙”。
  
  原先“气势恢宏、幽静典雅”,极尽繁华的探花第,也在清咸丰年间的太平战争战火中变为一片废墟。
  
  哥哥说:“新居之后的襄水书院却是全椒最有名学府,除了吴敬梓在那里读书之外,更有考中进士的薛时雨;闻名于世的高僧憨山大师;那个曾经跟随东阁大学士左宗棠大人守边的将军石文进,如今告老回乡还被县衙招聘为都头教练,训练兵卒,都曾在襄水书院读书;现今在书院读书的城内金家巷邱景章,今年春上江南乡试就得了个二名举人;连长毛将领汪海洋都经在襄水书院读过书。能够到这里读书,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一般人想进都进不了。有个夏秉钧(1866—1933,字伯和,因为不能进学,后来成为一代名医),就住在城内,仅仅因父亲是县衙皂班差役,按大清律不得应考‘进学’,连想到学府读书的机会都没有呢。最难得的是,现任教授吴璪曾经在湖北光化、巴东、江夏等地担任过几任知县,不但官声好,学问深,字也写的极好。七十几岁退休回到全椒后,金家巷邱景章就是经他指点拨一二,16岁经岁、科两试均一等之列,取得廪生,惊动了乡党,被县令聘请为书院院长之职。”
  
  王氏听了哥哥这样一说,想到儿子能够进入到这个学府读书自然万分高兴。
  
  拳师和母亲在舅舅的安排下,管坝王记卤牛肉铺在全椒仙鹤街很快开张了。牛肉铺左边一间专卖家传卤牛肉,右边一间卖生牛肉,中间一间权且作走道。
  
  据传说,这管坝卤牛肉挑选上等的水牛,宰杀水牛须经回族阿訇实施传统手段宰杀,采用文火微卤,卤出的牛肉又嫩又香又烂,即使七十岁老人牙口不好也能吃的动。
  
  自管坝王记卤牛肉开张以来,光阴冉冉,不知不觉转眼过去了三四年。
  
  原来卖生牛肉门面生意清冷,干脆撤除留下一条一人宽的走道,与原是过道的一间合并为两间酒店,专为逢集民众赶集歇息饮酒品尝卤牛肉聊天场所。卤牛肉生意也由此越做越红火。
  
  尤其是每到三六九逢集,四乡八邻纷纷进城赶集,来管坝王记牛肉铺买卤牛肉,或喝酒品尝卤牛肉的乡亲也是分外的多。
  
  拳师自进了襄水书院读书后,也转眼间由七八岁的儿童长成了十二三岁的少年。
  
  这一天是逢集,店铺内外挤满了人。拳师中午下学回来吃过饭,照例不休息,放下碗筷急急忙忙往外就走。
  
  王氏见儿子吃完了饭,推开碗筷,准备起身要走的样子,便说:“你到前面把马叔喊来,我有话要问他。”
  
  拳师说:“我有事走了。”
  
  王氏说:“听说小暑后,襄水书院夫子未时过后才去讲学,眼见大暑都过了,这午时才过几刻,大热天的,夫子不在学堂你们去做什么?你这伢子日慌火燎的忙什么忙?”
  
  拳师不理母亲,仍然跑了出去。
  
  王氏见儿子不听自己的话,唠叨说:“这小炮子子,一天到晚鬼慌日忙的,不知忙甚。”说罢,只得自己起身紧随儿子从走出。
  
  王氏从一人巷来到街前,潜意识地向西瞧,想看一眼儿子,谁知,却不见儿子的踪影。
  
  王氏想,这炮子子走的这么快?又回头往东瞟了一眼,只见儿子象鱼一样,从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游来游去,转眼间就不见了身影。
  
  王氏奇怪的想,这炮子子在大热天的到书院不走半边河近路,怎么要反而绕道往东?想到这里,王氏不由得移动脚步,紧追儿子方向而去。
  
  4 拳师痴迷武术
  
  话说王氏从卤牛肉铺家中出来看到儿子向东走去,不禁感到奇怪,便尾随儿子身后也向东走去。
  
  王氏紧追慢赶,经过一排铁匠铺,走出仙鹤街尽头,往南望去,沿河路边仍然不见儿子的踪影。此时正是日头当午,很多赶集人三三俩俩的聚集在襄河岸边柳阴下乘凉,路上行人稀少。
  
  王氏站立在仙鹤街头心想,这小炮子不会跑的这么快啊。正准备转身回去,一抬头却看到洪栏桥头一棵大柳树阴下,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大圈子人。
  
  王氏不禁往人堆处瞟了一眼,这一瞟,却突然看到儿子的身影正往人堆中挤去,转眼挤进了人堆之中看不见了。
  
  王氏这一下吃惊不小,连忙又转身向人堆走过去。经过一打听,原来是邓癞皮在这儿卖艺。
  
  王氏以前听人说过,邓癞皮原名邓家成(1861—1930),绰号“邓癞皮”,也有人叫邓瞎子,全椒小集人。早几年曾在上海镖局当差,二十几岁就名扬上海,武艺了得,后来听说与富商不知为了什么闹翻了,也有的说是与官府闹翻了,自己睹气用石灰烧瞎双眼,带领自己的子女离开上海闯荡江湖,卖艺谋生。
  
  王氏没有想到,儿子急急忙忙离家上学,原来却是钻到这儿来了。王氏气不打一处来,立即挤进人群中去拉扯儿子。
  
  拳师此时正聚精会神地观看邓瞎子表演“镖打金钱”节目。只见碗口粗般的大柳树上靠有一块门板,门板上钉有一排细麻线,每根细麻线上吊有一枚铜钱,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站立在最左边铜钱下,铜钱离小姑娘的头顶不过一二分左右,邓瞎子距离小姑娘约有十几步之多,两只手分别夹有五六只飞镖,从柳树叶缝中泻下的一丝太阳随着微风轻拂,照射在飞镖上,飞镖一闪一闪的折射出点点寒光。
  
  周围的人群憋着一口气,紧张的张着嘴,睁圆了双眼,死盯着邓瞎子手中的飞镖,静得几乎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王氏在气头上,从人缝中见到儿子头,伸手就拉儿子的后衣襟,悄声说:“快跟我回家去。”
  
  儿子正看在兴头上。做梦也想不到会被母亲发现,头也不回,不耐烦地说:“谁啊!别动!”
  
  邓瞎子听到人群后的讲话声,转身走过来,双手一抱拳说:“今天表演的‘镖打金钱’非同儿戏,请各位父老乡亲千万不要说话,不要走动,性命攸关,实在是性命攸关,以免我邓瞎子一时分了神,失了手,稍有不甚害了小女的性命,邓瞎子在这里给众位父老乡亲行礼了。”
  
  王氏听邓瞎子这么一说,吓得慌忙缩回了手,头脑一片空白,一动也不敢动,也大气不喘的呆立在那儿。
  
  过了一会儿,只听雷鸣般的叫好声,人群骚动,王氏趁机一把抓住儿子的后衣领将儿子拈出了人群。
  
  拳师这才看清原来是母亲,一时吓傻了,不知如何是好,乖乖地跟随从母亲回到家中。
  
  自从丈夫战死疆场后,王氏把儿子看作是自己的命根子,再也不希望儿子习武,以免将来走上他老子当兵的道路。
  
  当年王氏回到娘家后受到嫂子白眼,又见到儿子动枪动棒的十分玩皮,常常受到嫂子奚落,听到哥哥打算让她进城,并能让儿子进入襄水书院读书,几乎喜极而泣。这回满以为儿子进了书院学有所成,虽说不指望考上什么功名,至少识文断字,看得懂帐本,将来管理这份店铺也是极有用的。哥哥不就是读了几年私孰,比别人多识得几个字,生意才做的比别人好么。原以为儿子大热天的不休息赶去读书,没料想到儿子急急忙忙,为的是赶到走江湖的卖艺这里鬼混。
  
  王氏这才忽然想起来,儿子在自己的卧室墙上悬挂一个方形木板,木板中间还画了一个圆心,有时会看到儿子用小刀往木板上投掷,本来以为只是小孩子玩意,学习累了休息一下脑子,也就没有说什么,怎料到儿子却把心全用到了这个上面。
  
  王氏越想越气,回到家立即把儿子房间悬挂的木板拿了送到煮牛肉的炉灶里烧了,又让儿子跪到他老子牌位前反省,还让小马到学里向老师请假,打算等到儿子认识到自己错误了,再让儿子上学。
  
  谁知,小马从学院打听回来后,才知道今年学院开始仿照洋人西学,从小暑那一天就放暑假了;再一打听,拳师每天与县内知名恶少王小爷王德安跟随退休的石总兵石文进家的七少爷在南门河花塘那儿学习小洪拳。
  
  对于很多人对武术洪拳的认识,大概来源于香港大导张彻执导的电影《洪拳小子》和《洪拳与咏春》以及香港刘家良执导的电影《少林三十六房》。
  
  从电影中可以看到,洪拳特点是以活马步为主,掌拳并用、刚柔相济、攻守自如, 动作动作连贯、功架完美,多以拳、掌、肘为主,擒拿手较多,以攻击对方上盘和中盘为主。
  
  据说,少林大洪拳是少林寺的镇寺之宝,上承禅法、下化武艺、属于少林内传之拳法,只有少林武僧掌握此法,是习少林武术的必修拳法。
  
  而小洪拳则是少林拳术的基本拳技套路,是初学少林拳术的必修套路,素有“十八拳之母”之称。
  
  小洪拳形姿小巧玲珑,节奏严紧,技法刚健有力,朴实无花架,招含攻防,动作实战。套路动作繁多,步型有并步、弓步、马步、蹲步、虚步等;手型有掌、拳五花抓;手法有推掌、抢手、扳手、砍手、掠手、拦手、撩手、抓苗头手;拳法有冲拳、劈拳、撩拳、砸拳、侧拳等;足法有踩脚、泼脚、勾脚;腿法有踢、弹、跳;身法有转身、缩身等;眼法有盯、迷、暴、瞪等,构成了完整的手、足、身、眼、步法,形成了一套系统的攻防技术。要掌握小洪拳这些套路,非一日之功。
  
  石少爷也在襄水书院读书,拳师有一天看到石少爷打拳,看得眼花缭乱,很是羡慕,想要石少爷教他。石少爷喜欢吃管坝卤牛肉,便提出只要每天带些卤牛肉来,便同意教他。
  
  拳师自家做的是牛肉生意,对于石少爷提出的条件自然不在话下,立即回家与母亲提出要带牛肉去学校吃的要求。儿子正是长身体年纪,母亲认为儿子读书很累,读累了吃些牛肉补补身子,哪有不同意之理,每天都在儿子上学之前,为儿子准备一包卤牛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些牛肉全进了石少爷肚子中。
  
  小马说:“那天我到学院去找小少爷,在学院没有找到,就到处打听,小少爷一个同学对我说:‘成荣经常到南门大街基督教堂附近练习小洪拳。我知道在哪儿,我带你去。’我跟随这位同学往南门走,到了荷花塘附近,远远看到有几个小孩子在那里挥胳膊弄腿的,远远看去,果真影影绰绰看到小少爷在几个小孩子中间。我加快脚步走过去,这时只听那位带我找小少爷的小同学忽然高声喊到:‘禹痰包,禹痰包,你家马师傅找你来了!’我咋一听,蒙住了,这孩子喊的禹痰包是谁呢,随即明白这是喊小少爷呢。我走近前,就见王小爷手中挥舞一根酒鈡般粗细的木棍,不停地向小少爷打去,小少爷左挡右挡王小爷手中的木棍,仍然时而被棍子打到胳膊上,腿上。我起初还以为小少爷是与王小爷打架,连忙走向前大声喝斥阻止。后来才了解,这小洪拳要领讲的是手、足、身、眼、步法相互配合。小少爷原来每天都要缠着人打他练习手、足、身、眼、步法配合。人家见小少爷到了痴迷的地步,久而久之,少爷的禹痰包外号就传开了。”
  
  王氏听了小马的讲述,一时惊呆了,简直不相信儿子迷恋拳术竟然到了如此地步,不知如何是好。如果仅仅喜欢武术,向别人学习拳脚,强身健体到也罢了,最让王氏担心的是,这王小爷王德安是县衙步快王小刀子儿子,是仙鹤街出了名的顽劣少年。
  
  县衙的“三班”(即:捕快、马快、步快)被称为贱役,他们的子女只能到私塾学习,没有资格到朝庭办的学校学习,更不允许参加科举考试,而步快更是贱役中的贱役,为人所看不起。
  
  王德安老子王小刀子吃喝嫖赌无一不来,王德安自己十来岁就拜安清帮(又名清帮)头子赵文华为师, 整天不务正业,偷鸡摸狗,打架斗呕,人见人躲,也是县内出了名的恶少。听说有一年夏天,这王小爷赤身裸体在拖板桥附近游泳,看到一个十三四小姑娘在河沿淘米,就游到小姑娘身旁爬上岸,将下身贴到小姑娘脸上,吓得小姑娘挣开手,丢下淘米筲箕慌忙逃跑,大米撒了一河沿。所谓近墨者黑,儿子竟然与这样的恶少鬼混一起,还能学出个好来?
  
  王氏越想越怕,连夜让人将哥哥从管坝找来,将儿子行为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哥哥,一边哭一边说:“这可如何是好啊!”
  
  哥哥说:“小孩子从小受到他父亲的影响,喜欢拳脚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妹妹说成荣与恶少王小爷混到一起,这是个大问题,得想个法子让成荣与他们断绝往来。”
  
  王氏说:“能想出什么法子让这伢子与他们断绝往来啊?”
  
  哥哥说:“将孩子找来,当面向他说,让他不与王小爷他们往来不就结了。”
  
  王氏说:“这哪行,哥你不是不知道,这伢子从小性格倔犟,我看跟他老子一样,认准了事,九牛都拉不回,他学拳正在兴头上,不允许他与王小爷往来就不往来了?”
  
  哥哥说:“这石少爷毕竟是将军之子,听说家教尚严,又在学里有老师管着,大概也坏不到哪儿,只是这王小爷不好办,惹又惹不起,躲又躲不起,还真是头疼。”
  
  王氏说:“听人家说,住在隔壁的杨举子精通武术,能让伢子拜他为师就好了。”
  
  哥哥说:“这到是一个好办法,早就听说杨举子不但懂拳脚,且诗、书、画样样精通,是全椒有名的大才子,拜这样人为师既能让成荣心悦诚服,又能远离王刀子,怕只怕杨举子看不起我们这样的生意人家。”
  
  王氏说:“或许看在邻居的份上能够答应也未可知,就劳烦哥哥跑一趟杨举子家如何?”
  
  哥哥说:“都是一家子,何来劳烦!成荣父亲若是在世,哥哥就是想劳烦也劳烦不上呢!说不得,哥哥这就覥着脸去试试吧!”
  
  王氏说:“带些礼物吧,不能这样的空手去拜访啊!”
  
  哥哥说:“常见到杨举子家佣人到我家买牛肉,我就到前面包些牛肉带上就很好了。”说着,便起身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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